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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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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07

當森先生放下手術刀的時候,我全身的傷也就在異能力的作用下修覆好了。

被子彈打成篩子的舊衣服已經破爛不成樣子了。森先生隨手把一旁早就讓手下準備好的一套新衣服遞給我,在我穿好衣服之後,我就又成了一名讓普通人避而遠之的黑手黨。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狩君確實是港口黑手黨最讓人省心的。”森先生如此評價道。

“因為我可以為組織節省醫療資源嗎?”我坦然地迎著森先生的目光穿衣服,絲毫不在意赤裸的身體被他看了去。

“不僅是節省醫療資源,還可以承受高強度工作。最重要的是,工作效率也很高。”森先生說著,“一具年輕而有活力的身體,還有突破人類極限的異能力,真是讓人羨慕啊。”

他感慨著:“哪像我剛剛接手港口黑手黨,就每天都心力交瘁的。真的懷疑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累死在港口黑手黨的首領之位上。”

“羨慕?森先生很喜歡嗎?我的身體。”

“如果說羨慕和喜歡,那當然是喜歡的了。我擁有這樣一具年輕的身體的話,就不用擔心自己會猝死了。”

我不假思索:“那您可以試著再多喜歡一點。我沒有辦法把身體交換給森先生,那我只好把身體的掌控權交給您了,您可以隨意驅使我,讓我去做您不想做的事情。”

他失笑:“狩君,我們現在已經是這樣了。”

還是不太一樣的。

喜歡是想要占有。

在我這麽些年喜歡森先生的過程中,我得出了如此結論。占有,打上標記,然後使用。這和森先生的所謂“利用”一點都不一樣。

可是我現在不能再得寸進尺了。我不可能再妄想他說要給我機會的第一天就如我所願的回饋我的感情。

所以我只是笑著扣上了襯衫扣子:“那森先生也可以試著多喜歡一點。”

他就說:“好。”

雖說森先生願意松口對我的感情禁制了,但是在日常相處中卻並沒有什麽太大改變。

回到港口黑手黨總部之後,就該各自回歸各自的工作軌跡了。森先生又變回了首領,而我要去處理這次襲擊事件的後續。

港口黑手黨內部目前有三成前任派的成員。如果想要將他們都抓出來一網打盡,基本是不可能的。抓捕理由不夠充分的同時,也會使港口黑手黨的實力大幅削減。

但是有了這次首領被襲擊作為理由,那從竹內開始,借機處決一半前任派的勢力,還是可以做到的。不僅如此,還能對剩下隱藏較深的前任派起到震懾的作用。

我將新一批已經沒有反抗能力的前任派成員押送進刑訊處,太宰早就已經在那裏等候了。

自從他接手了紅葉姐的刑訊工作之後,就開始嘗試著創建一套更為嚴苛的刑訊模式和體系。按照他自己的說法就是,反正都是一些很無聊的事情,那還不如借此提高一些工作效率,生出更多的時間去做別的無聊事情。

比如說研究新的自殺方法。

太宰總是願意在自殺上耗費時間。

刑訊處裏到處都是慘叫和哀嚎。我將人帶給太宰供他審訊。身為港口黑手黨新一任的首席拷問官,太宰外表看上去幼態十足,身高和體型也並沒有太大攻擊性。可淡漠的神情和一席黑色風衣,卻讓他平添了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勢。

“狩先生想要旁觀嗎?”太宰興致勃勃。

“不了,沒興趣。”我果斷拒絕。

刑訊處給我的印象基本就沒好過。我好像每次來刑訊處,都會有一段非常糟糕的經歷。

“我就不應該聽狩先生的,說什麽加入港口黑手黨就能找到生存的意義。如果沒有加入港口黑手黨的話,我現在應該在擂缽街自由自在的,像是逗老鼠一樣逗那群自作聰明的笨蛋。”太宰喋喋不休抱怨著。

確實應該抱怨。

尤其是太宰。

相比較來說,我都還算是輕松的。太宰不僅要處理森先生遭受襲擊的後續收尾工作,還要絞盡腦汁給前任派扣叛徒的帽子,還要再進行最後的審訊和處決工作。

“好了。”我沒忍住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辛苦了。”

能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調說出這麽多抱怨的話,也真的辛苦太宰了。太宰沒有躲避我揉他頭發的手,定定的看著我,鳶眸亮晶晶的,又多了幾分期待。

“那接下來狩先生想要去做什麽呢?”他語氣疲憊打了個哈欠,“不如等工作結束之後去喝一杯好了。這段時間肅清叛徒,感覺真的好累啊。”

我揉他腦袋的手頓住了。

並且開始往回撤退。

太宰察覺我的動作,輕輕嗤笑一聲:“嗤。讓我猜猜,狩先生肯定會說出‘要去陪森先生,所以不能一起去酒吧了’之類的話吧。”

“你猜錯了,我只是還有很多工作需要處理。”我面不改色的嘴硬道,“好了太宰,改日一定陪你去。”

改日,就是沒有準確日期的意思。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太宰聽出了我話中的敷衍之意,也就幹脆擺了擺手示意我離開。

這也確實是一件沒辦法的事。十四歲的太宰身高也才一米五多,再加上他臉上還有滿滿的嬰兒肥。帶手下去酒吧鬧事好說,但是如果只有他一個人想去消遣的話,那大概率是要被攔在外面的。

畢竟酒吧不可能放一個只有一米五的瘦弱少年進去。未成年是一方面,太宰一副看起來就很窮的樣子也會讓人懷疑他是否能承擔得起酒吧的高額消費。

當然了,倒不是說一定不能進去,只是過程會有些麻煩。如果有我帶著,就能省去很多麻煩了。這也就是太宰有時候喜歡拉著我一起去的原因。

拋棄了太宰之後,我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離開了刑訊處,回到了首領辦公室。比起和太宰一起去喝酒,奮鬥事業才是更重要的。我相信太宰一定會體諒我的。

當我回到首領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裏靜悄悄的,並沒有收到我預想的一句“歡迎回來”。

窗簾久違的是打開的。陽光照進辦公室,使整間房間都充滿了溫暖的感覺。我下意識的看向辦公桌,森先生正伏在桌上,頭枕在一只胳膊上,看樣子睡得正熟。

我忍不住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他的眼底有些許熬夜留下的烏青,在偏白的皮膚上格外明顯。碎發半遮,遮住了大半臉頰。陽光照射在他的臉上,讓他本就偏白的皮膚呈現出了一種近乎透明的感覺。

也許是還穿著偏休閑的醫生常服,沒有穿板正嚴肅的西裝,他伏案睡覺的狀態也比較放松。如果是西裝的話,那大概睡也睡不舒服的。

他的手指還夾著一支鋼筆。看樣子是處理文件處理到一半被太陽曬的太舒服了,困意來襲所以才打起了瞌睡。

除了被他壓在手臂下的一份文件,他的手邊還有一高一低兩沓文件。我輕輕翻開那兩沓文件,確認其中一沓是給我準備的之後,就幹脆坐在一旁處理文件了。

[某組織舉辦了一個寶石藝術展,希望港口黑手黨首領賞光參加。]

同意。

[某公司為了在貴重貨物運輸的過程中保證其安全,希望和港口黑手黨達成合作,調派人手保護押送。]

同意。

[某次火拼導致公共設施損壞,應由港口黑手黨出資賠償XXX萬円。]

……同意。

我放下筆感慨。以後確實應該告誡一下手下成員,打架的時候不要太上頭。就算打架上頭了,也應該把公物賠償這種要出錢的事栽到敵人頭上。

這些文件都是森先生單獨挑出來為我準備的。我一邊瀏覽文件做著決策,一邊又忍不住去看森先生的睡顏。他睡得很沈,連我在一旁都沒察覺。

在意識到森先生對我已經完全不設防之後,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常人難以進入的首領辦公室,我可以隨意出入。常人難以接觸的首領大人,在我面前袒露所有的弱點——這何嘗又不是一種特權。

只是看著森先生越發深邃的眼眶和他輕蹙著的眉心,那即使連睡覺都消散不去的疲憊感,又讓我感覺到了一分懊惱。

也許我不應該那麽任性,提出讓森先生幫我做手術的要求。我不知道醫生做一臺手術需要付出多大的精力,但那好像確實是導致森先生疲累的其中一個原因。

可是反過來又想,森先生都那麽累了還願意答應我的任性要求,這不也是他對我的縱容嗎?

想著想著我就又笑了起來。

我很喜歡這樣難得寧靜安逸的時光。沐浴在和煦暖融的陽光中,聽著鋼筆落在紙面上的沙沙聲響,又能隨時看到森先生的安靜睡顏,就這樣時間流速好像都慢了下來。

直到放下最後一份文件的時候,我才恍然從這種狀態中擺脫了出來。小心翼翼的從森先生手中將他的鋼筆取出,又蓋上了筆帽,我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我是應該顧念一下太宰的。

比如說陪陪他什麽的。

只是等我去太宰辦公室的時候,他並沒有在裏面。電話雖然打通了,也沒有人接聽。

我只用了一秒鐘就接受了自己在“和太宰一起喝酒放松”這件事情上沒有任何緣分的事實,並且決定趁著森先生還沒有睡醒,去餐廳填一下肚子。

那間餐廳位於港口黑手黨總部的不遠處。由於個人經營裝修比較老式的原因,門店不是很大,客流量也不是很多。但總的來說,算是一個休閑放松還不錯的地方。

很隨意的為自己點了一份蓋飯,我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人流如織的街道。沒有坐多久,我就看到外面行駛過了一輛警車。

在橫濱的街道上,能看到警車的機會非常多,但總的來說還是那些老生常談的理由。什麽火拼啦、搶劫啦、暴亂之類的,畢竟橫濱的特色是大大小小的黑社會組織。港口黑手黨作為其中一員也為警察提供了不少工作量。

只是在內心隨便感慨了一下可能哪裏又有了案件,我沒有在意,安心吃著飯。並且認真考慮等下吃完之後要不要給森先生打包一份回去。

也許他睡醒之後會感覺到餓呢?畢竟從醫館襲擊事件到現在他好像都還沒有吃過飯。

可惜還沒等我想好要給森先生帶什麽飯回去,就被一道聲音打斷了思路。

“誒?……阿狩?”

一道陌生的女聲,叫的還是我的名字。這讓我忍不住擡起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及肩的短發,上面還綴著一個金屬蝴蝶的發夾。白色襯衫和黑色半裙的搭配看上去就是一個精明幹練的職場女性。除此之外,她的一只手裏還提著一個方形的便攜箱。

與謝野。

就在不久之前,我還在商場見到過她。所以比起她在喚我名字時候的不確定,我就鎮定多了。

“嗯?晶子?好巧。”看著她另一只手端著的餐盤,我默默把自己那份食物往身邊挪了挪,“不介意的話,請坐。”

與謝野坐到了我的對面。

即使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我和她坐在一起好像也沒有多麽生疏。看著她將不喜歡吃的配菜小心翼翼挑出去的任性樣子,我又覺得有點好笑。

在常暗島上的時候,有時候我也會和她一起吃飯。憑借著實習護士的身份能接觸到的工具器材比較多,在工作不是很忙的時候,她就會將一些難吃的罐頭進行二次加工。在加工完之後,又會慷慨的說分我一半,再趁機將自己不喜歡吃的配菜全都給我吃。

“你在笑什麽?”與謝野看到我這個樣子,沒忍住擡起頭問我。

“沒事,只是想著……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

原本想著戳破她偷偷挑食的事情。但轉念一想,這些對我來說稱得上有趣的記憶或許對她來說並算不得美好。我現在還能想起與謝野在常暗島被磋磨到精神崩潰的樣子,這樣一想,我只能臨時改變了話題。

“所以你怎麽會來到這邊?這裏已經算是港口黑手黨的地盤了。”

武裝偵探社,由森先生的同門福澤諭吉一手創辦的灰色組織。它游走於黑白兩道之間,負責守護橫濱的黃昏時刻。

“這兩天偵探社接到了一個和警方合作的委托,有一位住在這附近的富商被殺害了。我和亂步先生過來負責調查現場。”與謝野一邊說著不重要的工作情況,一邊舀了一勺米飯送進嘴裏,“我到達現場的時候,富商是被開膛破肚的狀態。內臟流出來拖在地上,拖了好遠。”

我想象著與謝野描述的那個畫面,大概也許可能場景會很壯觀。我點了點頭,也往嘴裏送了一口米飯。

“亂步先生平時比較少見到那個場面,可能有點被震驚到不在狀態,剛剛已經被警方的人送回武裝偵探社了。我正好餓了,就過來吃個飯。”

“武裝偵探社,那裏應該還不錯吧?”

雖然我這麽問,但是看與謝野提起江戶川亂步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又顯出了淡淡的愉悅,我就已經得出了答案。

“都還不錯。社長是個好人,他給我的異能力設下了發動條件,只有在人瀕死的時候我才能施放出來……亂步先生,是個有點小孩子心性的,偵探。”

與謝野絮叨說完武裝偵探社的一切,停頓半晌之後說了一句:“阿狩,謝謝你。”

我搖搖頭:“這沒什麽好謝的。你擁有了全新的生活,就一切都值得。”

“那你呢?”她問我,“你過得好嗎?”

“我?就那樣吧。無所謂好不好,畢竟我是港口黑手黨的成員,每天要和子彈打交道。如果我說我過得很好,大概你也不會相信。”我笑了起來,“但是你的生活很好,我很開心。”

可是與謝野卻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她瞬間紅了眼眶:“……對不起。當時我應該想到,你不能放我離開,可我還是任性的想要和亂步先生走。”

“如果我當時能想到放我離開的後果是你要承擔並填補所有責任的話——我後來在武裝偵探社也從社長那裏聽到過你的消息的。他說你憑借著再生的異能力成為了幹部……”

“可是當時的我們,無論是你還是我,我們都已經做了當下最有利的選擇,不是嗎?”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晶子,我們都沒有必要去站在現在的角度上責怪曾經的自己。”

現在的她看上去反而依稀能見小時候的樣子了。如果她能再高興再活潑一點的話,這大概就是一次最完美的相遇了。

“而且也不算太差,我對現在的狀態很滿意。”看著她疑惑的表情,我解釋道,“比起享受安逸穩定的生活,我更喜歡能陪在森先生的身邊。”

與謝野的眼淚瞬間憋了回去。

她張了張嘴,半晌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那恭喜你。”

“所以阿狩,我還是不理解你為什麽會喜歡森醫生。”她的勺子碰在瓷盤上發出清脆響聲,但最後還要不情不願的接上一句,“……當然了,我沒有想要詆毀森醫生形象的意思,雖然我並不喜歡他。”

大概她自己也感覺到了這話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在匆匆吃完飯之後就離開了。

在離開之前還不忘和我說一句“如果在森醫生那裏受委屈的話可以去找她尋求幫助。就算是為此要動用偵探社的力量,她也會努力幫我的。”

我表示記下了並且友好和她說再見。

之後,打包了一份餐食回港口黑手黨。

等我到辦公室的時候森先生已經又恢覆到了工作狀態。他正在皺著眉頭看文件,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眉頭又瞬間舒展了開來。

他的臉上還有睡覺被衣服褶皺壓出來的印子。淺紅色的,已經不太明顯了,卻也驅散了他身為首領的威嚴,顯出幾分松弛和隨性。

“狩君,你回來了。”森先生放下手中的鋼筆,笑道,“桌上的文件也被整理完了一部分。真是羞愧啊,居然讓你看到了首領偷懶睡覺的樣子。”

“我來的時候森先生已經睡著了,想著您可能確實太累了,就故意沒叫醒,又順手處理了一下公務。”我說著將那份餐放到了辦公桌上,“後來去吃飯。想著森先生睡醒之後可能會餓,就又順手帶了一份餐。”

在把餐盒遞給森先生的時候,我想到了與謝野一本正經的告訴我“如果我在森先生那裏受了委屈就可以去找她幫忙”的話,就沒忍住笑了出來。

現在這句話再一細品,我就覺得有些可愛了。一邊高興於與謝野對我孩子氣的記掛,一邊又覺得我怎麽可能會在森先生這裏受委屈呢?明明我已經苦盡甘來了。

“狩君有什麽很高興的事嗎?”

“去餐廳吃飯的時候,正巧碰到了晶子出外勤,就聊了一下。”

“晶子?與謝野君?”

“對,與謝野。”

原本還沒感覺怎麽樣,就是一段很普通的對話。但是在森先生說出“與謝野君”之後,我卻平白添了幾分緊張。

我怎麽可能忘記我就是放走與謝野的罪魁禍首呢?有關與謝野的話題這些年一直都沒在我和森先生之中提到過,我為此感到心虛的同時,卻也不知道現在的森先生對與謝野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思的。

像是之前喜歡幼女那樣喜歡她?有可能吧,畢竟現在的愛麗絲還是幼年與謝野的性格。(我承認我對這件事情還是心存芥蒂)

想要與謝野的異能力?也有可能吧。那可是對港口黑手黨來說最為稀缺的治療系異能啊。

我沈默了,並且開始後悔我為什麽要口無遮攔的在森先生面前提起與謝野這件事。如果時間能倒回到兩分鐘之前,我絕對會說我笑是因為今天陽光很好。

可是現在因為與謝野,我和森先生都陷入了沈默。這份沈默一直持續到森先生打開那份餐。

他輕笑了一下:“狩君,你在不安嗎?”

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緊張與不安,然後又用一個恰到好處的拍拍我手臂的動作讓我成功緩解了緊張。

“雖然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會感到有些不甘心。只不過現在不甘心的源頭大約是與謝野君的最終歸屬是福澤閣下吧。福澤閣下搶奪與謝野君的手段,算不上光明磊落啊。”

“所以不用不安。”他安慰我,“畢竟那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了。”

“好,記住了。”

我緩慢著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

就感覺他的手被太陽曬得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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